丝路上的“追星之旅”:两辆车,9个人,1只狗

丝路上的“追星之旅”:两辆车,9个人,1只狗

  原标题:两辆车,9个人,1只狗——丝路上的“追星人”  星空下从来不缺少故事。   7月的尾巴上,绵延的雪山环抱着巴音布鲁克草原,银河从雪山顶上升起,满天繁星映照着遍布沼泽和湖泊的原野。 沉浸在这静谧而璀璨的氛围中,阿怪神思飘渺,觉得整片草原上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这一幕,脱胎于阿怪3年前第一次看到纪录短片《西藏星空》时,他心生震撼,决心到祖国西部的星空下走一回。 今年6月,他在社交网络上发出招募有星空摄影和延时摄影经验的大学生一起去“追星”的帖子,庆阳来了,小锐、芷倩、阿悦也来了,小黑、道长、依依、子游陆续加入。 紧接着,一个名叫“一起去看流星雨”的微信群,一张32天穿越陕西、青海、甘肃和新疆的行程表,一份一人8000多元的穷游预算单,每人一个70升的登山包加一个装满摄像器材的超大号行李箱——一支“追星”的队伍整装待发。

  7月28日,9个人相聚古丝绸之路的起点西安,租了两辆车,“西安”“茶卡”“卡拉库里湖”“喀拉峻草原”开始从行程表上的一个个字眼,变成一条绵延的车辙。

  按照出发前的计划,读经济学专业的阿悦管理大家一起凑的“公共财产”,队长阿怪安排每天住宿的青旅或露营点,庆阳、依依、道长等几个有驾照的人轮流开车,9个人的团队俨然一个小剧组,白天赶路,夜晚拍摄日出日落、追逐星空,一切安排井然有序。   然而现实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进入新疆的第一天,车爆胎了。

315国道旁,9个人大眼瞪小眼,没人知道该怎么换备胎,只好给客服打电话。

好不容易卸下了坏胎,把新备胎安放到位,却怎么也拧不动固定的螺丝。

9个人忙里忙外,大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一点儿也带不走40摄氏度的高温在皮肤上留下的热度。

“最后我把螺丝刀拧进去,整个人站在扳手上,用力踩、踩、踩,才终于拧紧了。 ”阿怪回忆说。

  人生中第一次换备胎的经历,在“追星之旅”的诸多艰辛中显得微不足道。 用依依的话说,“没想到‘风光狗’会这么苦”。

追逐风光就是起早贪黑。

为了拍到最璀璨的星空,需要避开灯光辉煌的城市,“追星”小分队专门到没有人烟、没有灯火的高山、峡谷、沙漠、荒原,架起相机,有时一拍就是一整夜。 夏季新疆的大沙漠白天像火焰山,晚上就成了冰窖。

依依还记得:“晚上最冷的时候,我穿了四条裤子,穿着卫衣、冲锋衣、羽绒服,戴了帽子、手套。

来之前,我只想到会熬夜、会很累,但没想到还要跟这么恶劣的天气和环境‘做斗争’。 ”  那些日子里,因为行程紧张,旅途疲惫,团队里的女生几乎满脸痘痘。

即便是户外经验丰富的男生,有时也实在累到懒得动弹。 那时候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想象下一个目的地的日落和星空,一定无比壮观。   为了拍摄一个完美的镜头,再苦再累也值得,只怕天公不作美,不给人拍摄转瞬即逝的美景的机会。

在出发前,团队就抱着一个信仰般的目标,在8月13日晚拍摄北半球三大周期性流星雨之首——英仙座流星雨。

然而就在流星雨即将到来时,天空阴云密布。 为了能看到星空,一行人临时改变行程,来到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 他们问当地人,那里多久下一次雨。 “我来这儿20多年了,从来没下过雨。

”当地人说。

  “可是偏偏那天就真的像陈粒唱的那样,‘我看过沙漠下暴雨’。

”子游哭笑不得,“不过也算是经历了‘活久见’。 ”尽管后来雨停了,但云迟迟不散。

“追星”小分队不死心,傍晚时分扛着机器选好拍摄点,就在相机旁边席地躺下,仰望天空,等待天晴,一语不发,心情复杂。

天色逐渐暗下去,身下的沙子从些微发烫变得温暖舒适,又变得冰凉。

“那一晚哪怕有半个小时云层能散开,哪怕只能捕捉到几颗流星,我也心满意足了。 ”子游说。 “追星人”一夜没合眼,但这一夜云未开,月未明。

  和塔克拉玛干里一夜枯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青海大柴旦打仗一般地逃离突如其来的暴雨。 大柴旦有全球唯一一片水上雅丹地貌,是拍摄风光的绝佳地点,而他们到达大柴旦时,天上乌云无比壮观。 被美景勾住了魂儿的风光摄影师赶紧拿出相机一通捕捉,他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到来。

不一会儿天色骤暗,风吹着沙子割得脸生疼,9个人都前所未见的特大暴雨从天而降。

他们赶紧跑上车,由于能见度极低,只敢慢慢往前开,然而汽车还是不小心陷进了沙地。 手边什么工具都没有,大家就用手挖沙子,挖出一点就往车轮下垫一块儿石头,终于把车解救出来。   “那一天我们经历了太多。 ”子游说。

就是那一晚,阿怪预感晚上乌云可能会散,设定了凌晨3点的闹钟,从帐篷里爬出来。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雨洗后的天空星汉灿烂,雪亮的银河镶嵌在穹顶之上,从空中俯视着大漠中小小的帐篷。

阿怪和子游二话没说,收好机器,步行3公里来到水上雅丹。 那一夜的星空和翌日的日出,用子游的话说,就是“真的真的真的太壮观了”。

  经历了数不清的恶劣天气和旅途波折,闯荡在户外的“追星人”已经对突发情况处之泰然。

第一次陷车之后,他们买了铁锹,后来不知道又陷过多少次车,每次都“很淡定”,“随意挖一挖垫一垫”,车就开出来了。

他们在户外搭野灶煮泡面,芷倩说,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泡面。

他们在八卦城捡到一只白色的小狗,给狗取名“八卦”,从此过上了“狗比人吃得好”的生活。 旅程结束后,“八卦”被小黑带回了家。

  他们的相机里,美轮美奂的画面越来越多,水上雅丹的绝美日出,航拍的视角呈现的U型天路,大柴旦晶莹宝石般的五彩盐湖……还有一个个寂静深夜星云变幻的夜空。

  和星空作伴的那些夜晚,子游常常忘了时间。

把相机设定成延时摄影后两三个小时不用管,这时子游会和队友聊聊天、吹吹牛、生个火,也有时就静静地坐着,听机械快门的“咔嚓”声隔几十秒响一次。

漫天星斗让阿怪觉得自己渺小而又幸福,觉得茫茫宇宙,世事稀奇,各种各样的往事和幻想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只要看到浩渺的星空,原来打不开的纠结都会慢慢释怀。

阿悦躺在库车大峡谷里仰望天空,想到那些无缘见到这星空的人,感叹越看到海阔天空,越遗憾没人分享她的感动。

不过对她自己来说,“精彩万分,这波不亏。 原来所有所得所获,都不如一夜星空”。

(白梓含记者毕若旭)+1。